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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第五项修炼》书摘

一本讲学习型组织的书,倒是让我学到不少,但即便能拥有透过树木见森林的慧眼,又哪里来解决问题的智慧呢?

1.

多年前,底特律一家汽车公司的经理们告诉我,他们曾拆分过一辆日本进口汽车,想知道为什么日本人能在某种组装线上,以低廉的成本达到非常出色的精确度和可靠性。结果他们发现,那辆车的发动机缸体上有三处都用了同一种标准的螺栓。每一处螺栓都固定了一个不同种类的部件。而在美国车上,这三处组装需要三种不同的螺栓,也就是说要有三种不同的扳手和三种不同的螺栓存货,这使组装工作速度更慢、成本更高。美国人为什么要用三种不同的螺栓呢?因为底特律的设计公司有三组工程师,每一组只对“他们自己的”部件负责。而日本汽车设计团队只有一个总设计师,整个发动机的组装程序,或许还有更多,都由这个人负责。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,每一组美国工程师都认为自己的工作很成功,因为他们的螺栓和组装都一样好用。当组织中的人们只关注自己的职位时,他们就对所有职位之间因相互关联而产生的结果缺乏责任感。另外,当结果令人失望时,要找出其原因也会很困难。你所能做的就只剩下猜测,“一定有人把事情给搞砸了。”

2.

如果能看清我们一直看不见的相互依存的关系模式,我们将走向某种意义上的觉醒,“终于明白我们曾知道,只是一直蒙在鼓里,不明白我们其实曾知道”。几年前,某个大型商品开发团队的两组工程专家设计了以下图表,用于体现他们如何无意中制造了问题,影响了对方。

当第一组工程师(NVH噪声—震动—粗糙度)遇到一个与震动相关的问题时,他们选择了应急之道,譬如“增加加固件”,而不是与另一组工程师合作,寻求更综合的解决方案。这个做法的副作用,例如加固件增加的重量,通常会影响到第二组。第二组(负责车辆总重量)也没与第一组NVH工程师合作,而仅仅是从别处减掉多余重量,并采用诸如提高指定轮胎压力的应急之道作弥补,以达到安全标准。但是,提升轮胎压力的副作用是声震粗糙度会相应提高,给第一组NVH工程师带来了新一轮难题。两组工程师共同考虑这个图表后,终于发现了这个困扰他们多年的模式:工期紧张的压力,使他们都不愿花时间寻求综合完善的解决方案,对“应急之道”与权宜之计的依赖逐渐加深。他们坐在那儿摇头无语,预见到了这个模式意味着怎样的未来:彼此间逐步升级的敌意和质量低劣的产品设计。最终,有人这样感叹:“看看我们都对自己做了些什么!”

经验告诉我,当人们真切地认识到自己造成的系统模式,理解到它未来将导致的痛苦的时候,便总能找出方法改变模式。对那些工程师来说,改变模式只需要培养相互之间的信任,更紧密地为实现目标而合作。他们真的做到了。其他几次类似的觉醒经历后,整个大团队得到了激励,终于提前一年完成了重要车型的开发,同时还节省了超过6000万美元的已经分配下来的“逾期预算”。

3.

我现在认为,对自己志向的坚定和明确感,对自己目标的确定无疑,是有危险性的,而且这种危险在今天的世界里常常发生。哲学家埃里克·霍弗(EricHoffer)在其著作《狂热分子》(TheTrueBeliever)中对此有精辟透彻的见解。他提出了以下问题:承诺投入者和狂热信徒,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?他的结论是:“确定性”。狂热信徒确定:他自己是正确的。按照霍弗的定义,不管做什么事,一旦我们确定自己有正确的答案,并依此行事,那我们就是狂热信徒了。此时我们有封闭的一面,用非白即黑的观点看世界。但真正的承诺投入,却总是伴随着一定的质疑心态和不确定性。在这个意义上说,承诺投入是真正的自主性选择,而非强迫性的冲动。